Coursera 笔记

Module 03 · Climate Change and Sustainability气候变化与可持续性

Conversation with a Climate Economist on Risk Management气候风险管理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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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次对话嘉宾：

  • 加里·约赫 (Gary Yohe)：卫斯理大学（Wesleyan University）哈芬顿经济学与环境研究教授。
  • 采访者。

对话引言

采访者： 很高兴今天早上能与您——卫斯理大学经济学与环境研究教授加里·约赫（Gary Yohe）——一起讨论气候变化和可持续性。

加里·约赫： 很高兴受邀，这是我的荣幸。

采访者： 我们的课程框架聚焦于三个核心问题：

  1. 我们知道什么？ (What do we know?)
  2. 我们为什么要关心？ (Why should we care?)
  3. 我们能做什么？ (What can we do?)

本课程的学生遍布全球，其中三分之二在美国境外。让我们首先探讨：我们现在对气候变化了解多少？

我们对气候变化的认知

1. 气候变暖的事实

加里·约赫： 我们对科学了解很多，虽然不是全部。

  • 观测数据： 自工业化前水平以来，地球已变暖约1摄氏度，这可以通过温度计和其他数据点得到证实。
  • 气候系统改变： 现在的气候与过去的气候系统不可能由同一系统生成，即“旧的系统已失效”。我们不知道“新常态”是什么，但地球变暖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2. 周期性与人为驱动

采访者： 这种变化是像历史上那样，每隔几个世纪就会发生一次的自然周期吗？这一次有何不同？

加里·约赫： 这次不同之处有二：

  • 速度：变暖发生的速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得多。
  • 人为影响：大量模型演习的证据表明，变暖的主要驱动力是人类影响，即温室气体排放。

采访者： 这正是我们课程的重点：人类是如何在无意中改变了世界，以及我们如何能够更有意识地去创造我们希望看到的改变。

3. 不可逆转的变暖轨迹

采访者： 地球已经变暖了，科学家预测的未来轨迹是怎样的？

加里·约赫： 这里有几个关键点：

  • 已承诺的变暖： 我们已经观测到的变暖程度，只相当于我们已承诺变暖幅度的一半。
  • 系统惯性： 即使我们明天消除所有温室气体排放，系统内仍有大约1摄氏度的额外变暖是不可避免的，因为气候系统具有巨大的惯性，热量已被内置。

    “我们仍然会面临另外一度的变暖承诺。”

  • 新的常态： 消除排放并不会带来冷却，这1度的变暖将开始定义新的常态。
  • 长期温度： 一些新科学表明，地球的长期均衡温度是由最高温室气体浓度的头几十年决定的。
    • 目前二氧化碳当量浓度约为450 ppm。
    • 从经济学角度看，即使回到 350 ppm （抱歉，比尔·麦吉本），也“无济于事”。
    • 长期温度一旦达到，其衰减速度是以世纪或千年为单位。

经济学家与气候变化

1. 约赫教授如何进入该领域

采访者： 您作为一位经济学家是如何进入这个领域的？这似乎更像是气候学家和生物学家的领域。

加里·约赫： 我的个人经历始于 1981年左右。

  • 当时耶鲁大学的我的论文导师之一比尔·诺德豪斯邀请我参与美国国家科学院一项名为《变化中的气候》的研究。
  • 我们于 1982年发布了报告，我们的贡献是从总体角度思考驱动温室气体排放的经济活动。
  • 我们制作了“意大利面条图”（Spaghetti Graphs）——一系列可能的未来排放轨迹。那时，我们有一个简单的模型可以将其转化为浓度和温度。
  • 之后，我开始将相同的方法应用于其他环境问题，例如 CFCs（氯氟烃）与臭氧消耗，并开始关注影响、校准影响，以及适应（如何通过应对来改善影响）和适应能力的潜在决定因素。

2. 气候认知的重大进展

采访者： 自“意大利面条图”的早期时代以来，除了变暖的轨迹之外，我们在气候变化认知方面还有哪些重大进展？

加里·约赫：

  • 对未来的预测： 我们对如何预测未来并没有太多进展，仍然在处理全部可能性范围。
  • 社会应对能力： 我们对世界各国和社会各阶层如何能够应对（包括减少排放、适应和降低脆弱性）有了更多的了解。

3. 风险管理范式（Risk-Based Framework）

加里·约赫： 气候变化认知的最大进步在于：

  • 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第四次评估报告的主要结论是：这是一个风险问题，而非成本效益问题。
    • 风险 = 可能性 ✕ 后果，它还取决于共同效益、损害和对公平的态度等因素。
  • 风险的关注点： 这一结论得到 196个国家的一致同意，意味着我们的客户（各国政府）想了解风险，即可能性和后果。
  • 低置信度但严重后果： 我们可以讨论置信度较低但后果可能非常严重的结论。这不再是“制造恐惧”，而是满足客户需求。
  • 迭代： 另一个关键词是“迭代”。我们意识到没有人会制定 100年的气候政策，因此必须确定监测什么、调整的速度，以及调整所依赖的因素。

如何应对怀疑论与极端事件

1. 针对怀疑论者的对话

采访者： 对于那些说“我住的地方很冷”或“气候变化怎么会带来洪水和干旱”的人，您怎么说？他们用个人局部感知来抵制全球变化概念。

加里·约赫： 这有时是很困难的对话，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

  • 人为因素的概率： 对于质疑“人类如何造成”的人，我们只能说这是基于模型的。我们没有另一个平行星球来做对照实验。
    • 我们有高度信心，人类是目前观测到的变暖的很大一部分原因。
    • 我们不能 100% 确定，但我们有 95% 的把握。
    • 例如，与全球怀疑论者弗雷德·辛格（Fred Singer）的对话中，当他声称自己有 95% 的把握认为自己是对的时，我们可以说：“在基于风险的框架中，我只需要那 5% 的可能性。”
    • 当他担心减排干预会“太贵”而相信“经济模型”时，可以反问他：“你相信经济模型胜过气候规律吗？”
  • 风险的普遍性： 一旦将其接受为风险问题，企业、人类、社区、家庭都会持续处理风险。
    • 他们购买保险，他们采取各种措施，因为气候只是生活中另一个风险源。
    • 我们正在看到的是极端事件的频率和强度的变化模式。

2. 极端事件的模式

加里·约赫： 极端事件的模式表现为：

  • 降水变化： 短时间内降水量大，间歇期长时间几乎无降水。
    • 这可以导致洪水（极端降水）和干旱（长时间无降水）。
  • 冬季降水： 夏季的极端降水是暴雨，而冬季就是暴雪。
    • 这解释了为什么有人（如参议员詹姆斯·英霍夫）会用“下雪”来质疑全球变暖。但气候变化的标志是降水事件强度的变化。

从确定性到概率性：风险矩阵

1. 风险管理模型的转变

采访者： 关于向风险范式的转变，如何确保学生理解这一变化？这种转变似乎非常重要。这是否可以理解为是基于概率的模型？

加里·约赫： 完全正确。 它是基于概率的，但它可以是主观的，不一定是定量的。

  • 组织思路： 基于风险的方法是一种组织思路的方式，它告诉你要考虑后果和可能性。
  • 纽约气候变化小组案例： 彭博市长时期的纽约气候变化小组接受了风险框架，但也提出了“缺乏概率数据”的反馈。
    • 他们创建了一个思维组织矩阵，一轴是后果级别，另一轴是可能性。
    • 适应工作组的不同人员（来自私营部门和各机构）被要求：
      1. 审视他们控制的基础设施。
      2. 考虑气候变化的广泛预测。
      3. 思考其基础设施在这些情景下的脆弱性。
      4. 通过“点”来主观地标记其在矩阵中的位置，不需量化。
  • 一致的主观判断： 关键在于，他们互相展示和讨论了结果。最终，他们对哪些是非常可能或不太可能，哪些是高后果或低后果达成了相对一致的主观判断。

2. 适应性措施

加里·约赫： 随后，他们开始思考如何应对和何时应对，最终为纽约市的公共和私营部门提出了 450种不同的适应性措施。

采访者： 这些是适应性措施，即不涉及碳排放，而是应对气候变化影响的措施？

加里·约赫： 正是如此。

  • 地铁洪水： 例如，应对地铁洪水。上世纪 90年代，地铁可能每三四年淹水一次；到本世纪初，增加到每年四五次，且洪水更严重。
    • 这并非来自海岸风暴，而是来自极端降水事件。
    • 因此，他们开始思考如何保护地铁及地下基础设施。
    • 威瑞森（Verizon）也采取了相同措施，因为他们的电缆都在地下。
  • 珊迪飓风： 我们可以声称，我们通过对**飓风“珊迪”**的预估挽救了生命。
    • 市长在珊迪登陆前 10小时 关闭了地铁。
    • MTA 将所有列车转移到地势较高的地方，使其不在隧道内。
    • 据估计，隧道淹水时，地铁中原本会有约 1万人处于极度危险之中。

适应性与减排：一个都不能少

采访者： 这引出了“我们为什么要关心”的问题。为什么我们应该关心洪水和龙卷风？答案取决于你居住的地方，以及你的保险问题：我的处境如何？我如何保护自己免受极端危险？

1. 接受适应性的必要性

加里·约赫： 最近的一个新进展是人们开始关注和接受适应性。

  • 环保界的顾虑： 长期以来，环保界一直抵制谈论适应，因为听起来像是放弃了解决问题。
  • 适应的必要性： 由于变化已经开始发生，我们已经看到了干旱、洪水、野火、海平面上升使任何沿海风暴的登陆影响更严重等变化，因此适应是必要的。
  • 地方层面的思考： 人们开始思考这些变化对自己生活的影响。例如，我将屋顶的排水沟从住宅尺寸改成了商业尺寸，以应对时不时发生的极端降水事件，防止水流溢出进入地下室。

2. 平衡适应与减排

采访者： 您是否担心由于我们过于关注适应，而忽略了减少排放的目标？这就像在地震带，我们只关注抗震保护（适应），而不是减少地震活动。

加里·约赫： 我并不担心。

  • 减排的进展： 尽管美国联邦层面缺乏行动，但区域性碳排放计划（如新英格兰地区的 RGGI、加州的碳排放交易系统）正在实施。
  • 政府的角色： 减排是一个政府和政策问题，涉及碳定价和替代能源投资，公共部门发挥着关键作用。
  • 适应的价值：
    1. 适应是必要的，因为变化已经发生。
    2. 适应可以下沉到地方层面，从个人到政府，每个层面都可以采取适应性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