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dule 02 · Poverty and Development贫困与发展
Inclusive Economic Growth and a Global Movement to End Poverty包容性增长与全球减贫运动
金墉博士分享了他致力于全球卫生和贫困问题多年,以及他提出**“交付科学”**理念的历程。
从“百万”到“十亿”的转变
- 在他职业生涯的前 19 年,全球健康领域几乎没有资金,他们只能乞求零钱。
- 受到 Jeff Sachs 的启发,他们不再使用“百万”(M word),而是开始使用**“十亿”(B word)**。
- 约 2003 年,情况发生巨变,突然涌现了资金,如“总统艾滋病紧急救援计划”(President's Emergency Plan for AIDS Relief, PEPFAR)和“全球基金”(Global Fund)。
- 全球卫生领域的资金从过去的数亿美元,一跃达到每年 100 亿美元。
- 挑战: 拥有资金后,思维必须转变。正如“狗追上了汽车”,现在的问题是**“追上了目标,我们该怎么办?”**
- 在世界卫生组织(WHO)工作时,他意识到有了资金后,**“交付”**成了关键。
对“低效执行”的质疑
金墉博士注意到,在交付全球卫生援助时存在方法分散的问题:每个人都在创建自己的项目和电子病历系统,彼此间缺乏协作。
他向哈佛商学院的 Michael Porter 和麻省理工学院(MIT)系统工程学部的朋友提出了一个根本问题:
❓ 为什么当我们面对最珍视的社会目标——健康、教育、社会保护时,我们不仅容忍糟糕的执行,有时甚至会赞美它?
- 现状: 糟糕的执行(Poor execution)似乎象征着我们对穷人的关心程度,这关乎精神、慈善和施予,而不关乎执行本身。
- 格言: 正如 Paul Volker 所引述的一句智者之言:“没有执行力的愿景,就是幻觉。” (Vision without execution is hallucination.)
- 焦点偏差: 过去的援助往往以援助者为中心,关注施予者的慷慨和仁慈,而非交付的实际效果。
- 目标: 他与 Paul Farmer、Michael Porter 等人试图思考如何谈论实际交付,以及如何利用多年来的发展经验来改进交付本身。
建立交付科学中心
- 他们开始撰写案例研究,并在达特茅斯(Dartmouth)建立了医疗交付科学中心,旨在引入这种精神。
- 即使是美国自身的医疗和教育系统,也缺乏这种“交付科学”。
- 学习与承诺: 中国上海在 PISA 评分中长期名列前茅,其做法是向世界各地派遣教师,寻找做得好的地方,并将其带回上海。
- 挑战: 发展界也需要这种承诺——收集全球所有优秀信息,并致力于在当地环境中应用。
- 与私营部门对比: 私营部门对执行力有着强烈的承诺,因为他们必须如此,市场力量在推动着他们。发展界也必须像私营部门追求利润一样,致力于卓越的执行力。
💡 核心观点: 援助不应是教条主义(dogma)的,而应是关乎执行(execution)的。目标是通过多方投入学习,创造最佳的执行,并随着时间不断改进。
经济发展中的“包容性”原则
金墉博士强调包容性(Inclusion)是世界银行发展工作的关键部分,它不仅仅是道德要求,更是聪明的经济学。
边缘群体的自我赋权
- 好消息: 现在主动排斥穷人和边缘群体变得越来越难了。
- 自我纳入: 人们正在自我纳入(including themselves),迫使社会变得更具包容性,这在世界各地都在发生。
- 历史案例: 即使是在历史上被认为不太可能发生大规模社会运动的地区(如阿拉伯世界),也爆发了惊人的社会运动。
具体的包容性行动与经济效益
| 行动领域 | 目标和结果 | 经济意义 |
|---|---|---|
| 金融服务 | 全世界有 25 亿人无法获得金融服务(如储蓄账户),这限制了他们租房等基本活动。世界银行设定目标:到 2020 年让世界上每一个人都能获得金融服务。 | 消除障碍,提供基本经济能力。 |
| 性别平等 | 正在明确指出:如果不纳入女性,就会损失经济增长的百分点。(例如日本、韩国) | 更聪明的经济学: 充分利用整个人口的才能,促进增长。 |
- 结论: 包容性很可能不再是一个可选的“后备”选项,因为人们正在觉醒。更重要的是,努力实现包容性是聪明的经济学。
- 证据: 有充分证据表明,更大的包容性,能真正从全体人口的智慧中汲取力量(而不只是精英阶层),能促进增长。
- 代际流动性: 美国不同城市之间,底层五分之一的人向上层五分之一流动的能力存在巨大差异。如果缺乏这种能力,就会产生机会平等问题,并在社会结构中滋生不稳定。
🔑 核心: 包容性不只是道德包装,它是经济发展、能力或潜能增长以及健康改善的内在组成部分。
发起终结极端贫困的全球运动
金墉博士向听众(特别是学生)发出号召,鼓励他们参与到终结极端贫困的社会运动中。
借鉴艾滋病运动的成功经验
- 金墉博士曾参与推动艾滋病毒/艾滋病治疗普及的运动,这是最值得称赞的社会运动之一。
- 规模与信念: 产生巨大影响的社会运动往往由极少数人领导。例如,推动艾滋病治疗的社会运动 ACT UP,核心成员从未超过二三十人。
- 名言: “永远不要怀疑一小群人改变世界的能力。事实上,这才是唯一能改变世界的力量。” (Margaret Mead)
- 参与者的职责: 学生们不应怀疑自己和一小群志同道合的人改变世界的能力。
沿着“价值链”推动变革
金墉博士以艾滋病活动家为例,说明成功运动的执行力:
- 基础科学研究: 活动家们挑战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NIH)和科学家,要求投入更多资金进行基础研究。
- 分子进入产业: 促使政策更容易地将有前景的分子从学术界转移到私营部门,以利用利润动机推动药物开发。
- 药物测试: 活动家们以身试药,参与临床试验。
- 加速审批: Mark Harrington 等人成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的专家,大幅缩短了药物从发现到批准和上市的时间。
- 普及治疗: 即使 1996 年有了治疗方法,活动家们也没有停止,他们坚持认为,通过如此多努力得来的成果,不能只提供给有钱支付的人。他们与金墉博士等人合作,确保全世界的人都能获得治疗。
- 行动性质: 社会运动不仅仅是“感觉良好”的集会,它涉及严肃、不适、甚至激烈的行动(如在白宫示威、泼洒血液),以确保变革沿着价值链的每一步都得以实现。
- 号召: 参与社会运动将是最令人振奋、最难忘的经历。学生们需要理解其艰辛,并对实现变革所需的一切保持严肃的态度。

终结贫困,需要“所有人”的参与
- 新运动: 我们需要发起一场终结贫困的运动。全球贫困项目(Global Poverty Project)正在通过大型音乐会等形式开始行动,教皇方济各也承诺支持。
- 包容性角色: 终结贫困是一项广泛的任务,需要每一个人。
- 我们需要作家来写作、工程师、医生、律师、艺术家,所有能够捕捉世界想象力的人。
- 行动步骤: 退后一步,问自己:实现目标需要什么?我能承担哪一部分?
消除援助障碍的“三个 I”
最后,Banerjee 和 Duflo 的观点,提出了阻碍援助有效性的“无处不在的三个 I”:无知(Ignorance)、意识形态(Ideology)和惰性(Inertia)。
1. 无知(Ignorance)
- 解决办法: 通过教育来对抗无知。
- 目标: 确保受助者获得准确的信息,了解疾病应对、农业技术或市场等知识。
2. 意识形态(Ideology)
- 阻碍: 不要让意识形态决定干预措施。
- 比如,坚持“必须是市场”或“必须是慈善”的教条。
- 解决办法: 让实验来决定援助项目。
- 快速原型设计、测试,如果不奏效就停止。
- 基于经验测试(通过随机试验)来改进援助项目。
- 伦理挑战: 随机试验意味着部分人暂时得不到援助,以便确定援助是否真正有效。
3. 惰性(Inertia)
- 阻碍: 认为事物会保持不变,因为它已经持续了太久。
- 解决办法: 惰性可以通过实验、教育以及应用我们所知来克服。

终结极端贫困:成就、挑战与行动呼吁
减贫的巨大成就
- 数据:
- 1990 年,全球 43% 的人生活在极端贫困中。
- 2010 年,这一比例降至 21%,极端贫困率减半。
- 根据世界银行数据,生活在每天低于 1 美元标准下的人数已降至 10 亿以下。
- 结论: 我们知道如何减少极端贫困,并且可以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进一步大幅削减这一比率。
- 驱动力: 世界银行将全球贫困的下降归因于发展中国家经济增长(GDP)的增加,特别是东亚地区惊人的经济增长和随之而来的贫困减少。
包容性增长的重要性
- 警示: 仅仅是经济增长并不一定意味着解决了贫困问题。可能只是一个社会阶层变得更富裕,但财富并未到达最需要的人手中。
- 关键: 经济增长必须是包容性的(inclusive)。
- 必须通过经济增长解决高失业率。
- 女性和年轻人必须被纳入经济增长模式。
- 否则,即使工业和金融业发展起来,仍会有太多人被抛在后面。
追求和平与正义的运动
- 社会正义: 终结极端贫困的斗争是为了更大的平等和包容。
- 和平联系: 极端贫困是不满的温床,它存在于极端财富的视野内,是社会不公的体现。
- 暴力风险: 处于极端贫困边缘的人,如果缺乏平衡的经济增长和社会包容等社会公益,更有可能诉诸武力来争取私人利益。
- 结论: 和平与贫困息息相关,社会正义与贫困息息相关。
学生的行动呼吁
- 发起社会运动: 积极推动终结极端贫困。富裕国家应该做得更多,不仅是“砸钱”,而是利用资源进行实验,展示援助如何在特定地区发挥作用。
- 借鉴成功: 艾滋病危机表明,政治压力可以改变全球社区应对危机的方式,并取得巨大成功。
- 信念: 社会运动始于**“不必非得如此”**的认知。
- 目标: 我们可以在一代人左右的时间内,再次将贫困率削减一半,并接近在全球消除极端贫困。
- 参与方式: 加入全球贫困项目(Global Poverty Project),通过慈善或政治运动来表达对贫困问题的关心,以推动建立一个更公平、更稳定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