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dule 05 · Self and others自我与他人

Irrationality and culture非理性情绪与荣誉文化

引言：情绪与非理性行为

有时我们的情绪会引导我们做出某些看似“不理性”的行为，但从实际角度来看，这些行为却可能对我们有益。在行为经济学中，有一个非常有趣的实验，叫做终极通牒游戏（Ultimatum Game），它能帮助我们理解这种情绪引导下的非理性行为。下面，我们来看看这个游戏是如何运作的。

终极通牒游戏

在这个游戏中，参与者有两个角色：A和B。

A被给定一个金额，比如$10，然后A被问到：“你愿意将这些$10中的多少钱给B？”
B有两个选择：接受或拒绝A给出的金额。如果B接受了，A保留自己没有给出的部分，而B得到自己获得的金额；如果B拒绝，A和B都得不到任何钱。

理性与非理性的博弈

如果人们完全理性

假设人们是完全理性的，那么A应该只给B最低的金额——$1。而B应该接受，因为$1总比什么都没有好。如果B拒绝，那么两个人都得不到任何钱。并且，记住，这只进行一次，没有未来的互动，所以B不会为了将来报复而拒绝。

现实中的非理性行为

然而，现实中人们并不总是完全理性。尽管这是一个单次博弈，人们常常拒绝那些不公平的分配，即便这意味着什么都得不到。比如，如果我给某人$1、$2或$3，他们可能会拒绝，出于一种愤怒或不满的情绪，导致双方都得不到任何钱。

有趣的是，这种非理性反应往往能让他们从我这里获得更多的钱，而理性的人则通常只会得到较少的金额。

情绪的社会效用

理性易被利用，情绪反应有时更有优势

理性的人往往容易被利用，因为他们对挑衅和侮辱的反应通常很冷静，不会做出激烈反应。举个例子，如果我从一个人那里偷走一美元，一个完全理性的人可能会说：“这只是一美元，我不会大惊小怪。”然而，一个脾气暴躁的人可能会表现得截然不同：“你偷了我的钱，我要杀了你，我要杀掉你全家！”虽然这是极端的反应，但当面对一个极端反应的人时，别人反而不敢轻易挑衅他。

非理性反应的优势

面对有情绪反应的人，别人更不容易挑衅他们，因为他们知道，情绪化的人可能会做出不可预测且极端的反应。然而，这并不意味着脾气暴躁的人总是优势。如果某人对挑衅反应过度激烈，那么你就不会再和他们打交道了。

所以，存在一种“理性与非理性”的平衡：有些程度的非理性反应可能是有益的，但过度的反应则可能适得其反。理性反应虽然是理想的，但在某些情况下，特别是当涉及到暴力和冲突时，非理性反应可能会更有效。

进化视角：暴力与荣誉的文化差异

荣誉文化与暴力的关系

从进化角度来看，人类的情绪反应和暴力行为可能有其适应性。在《谋杀与杀人》一书中，学者Daly和Wilson指出，很多谋杀案件的根本原因是对荣誉的侵犯、侮辱和小小的摩擦。在一些长期争斗的社会中，“暴力的能力”被视为一种必要的男性美德。很多时候，“忍气吞声”并非圣贤行为，而是愚蠢或软弱的表现。

文化差异：荣誉文化的影响

不同文化对荣誉和暴力的看法差异巨大。在某些文化中，暴力被视为保护自己和资源的一种必要手段。这些文化被称为荣誉文化，通常出现在那些无法依赖法律、资源容易被夺取的地方，比如牧民社会。在这些社会中，暴力和对暴力的威慑力是保卫资源的关键。

荣誉文化的体现

文化中的荣誉与暴力行为

在世界各地，我们可以看到荣誉文化的存在。例如，苏格兰高地人、马赛战士、贝都因部落成员、以及西部牛仔等，都生活在类似的荣誉文化中。在美国，南方地区也有着强烈的荣誉文化，这些地方曾由苏格兰和爱尔兰的牧民定居，法律体系不如其他地区完善，因此他们必须依赖自身的暴力威慑来保护资源。

荣誉文化的特征表现

法律与惩罚的态度
在荣誉文化中长大的人通常具有以下倾向：
- 宽松的枪支法：他们更支持个人持有枪支的权利。
- 接受死刑与体罚：对严厉的刑罚持支持态度，认为这是维护社会秩序的一种方式。
对军队和战争的态度
- 他们往往对军队持更正面的看法，认为军队是一种捍卫荣誉与国家尊严的象征。
对荣誉犯罪的宽容
- 对涉及荣誉的犯罪，例如因为他人侮辱自己或亲人的名誉而实施的暴力行为，持更宽容的态度。

暴力行为的独特模式

高暴力发生率
荣誉文化中的暴力行为发生率较高，但这些暴力并非无差别或随机暴力。具体表现为：
- 与荣誉相关的犯罪：暴力多源于维护个人或家庭荣誉的冲突，如酒吧斗殴。
- 非经济动机的犯罪：例如，与抢劫或帮派战争无关的暴力事件。
典型案例
- 在酒吧中，因为有人侮辱了一方的尊严而引发的冲突，这些都是典型的荣誉文化暴力。

警察与暴力的联系

如果你身边有警察，暴力就不再是唯一的威胁应对方式。但是，在没有警察的地方，暴力和对暴力的威胁就变得尤为重要。

心理学差异：文化如何塑造情绪反应

荣誉文化在心理学上有着深远的影响，尤其是对侮辱的反应。在美国南方，生活在荣誉文化中的人们，通常对侮辱更加敏感，容易做出愤怒和攻击性的反应。

南北文化差异的实验

密歇根大学的实验

Nisbett和Cohen在密歇根大学进行了一项实验，研究了南方和北方白人男性在面对侮辱时的情绪反应。

这些学生从南方和北方不同地区来，完全不知情地参与实验。
在实验中，他们被要求填写一些表格，然后走到另一间房间。在他们经过走廊时，一位研究生故意撞了他们一下，并说了非常不礼貌的话。

实验结果

实验发现，南方的学生对这一侮辱反应强烈，他们体内的睾丸素和皮质醇（压力荷尔蒙）水平较高，握手更有力，并且回答问题时，常常带有暴力倾向的语言。

结论：情绪的进化与文化调节

这个实验展示了文化如何塑造情绪反应。情绪虽然具有进化根源，但文化对情绪的表达有着重要影响。例如，来自荣誉文化的人群可能会对侮辱表现出更强烈的攻击性反应，而在其他文化中，侮辱可能不会引发如此强烈的反应。

总的来说，情绪——如恐惧、对亲人的爱、愤怒、感激等——并不是“系统中的噪音”或“异常”，我们并不需要去消除它们。它们是复杂的动机系统，进化出来帮助我们解决问题，适应自然和社会环境。情绪的存在，让我们能够应对生命中的挑战，并为社会和群体的生存提供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