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dule 05 · Self and others自我与他人
Kinship友善的进化与亲属选择
情感的进化意义
我们之前讨论过恐惧等情感的进化功能，这些情感似乎有明确的生存目的。然而，今天我们要讨论的是那些促使我们对他人友善的情感，比如同情和感激。这些情感长期以来一直被认为是进化的难题。许多人认为，正是因为我们拥有友善和道德感，才证明自然选择理论并不完全正确。
自然选择与友善的悖论
自然选择的理论指导我们生存和繁衍后代。正如那句经典的说法：“大自然是血腥的，是食物链中的强者”。那么，为什么我们会对他人友善呢？友善如何能够进化出来呢？它如何能成为生物学家所说的“进化稳定策略”？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科学家们。
友善与无条件利他主义的悖论
无条件的利他主义
让我们从一个简单的模型开始。设想一个群体，里面的每个生物都具备无条件的利他主义。也就是说，他们的基因引导他们对每一个人都友善，完全不在乎是否得到回报，也不在乎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搭便车者的出现
在这个群体中，突然有个突变出现：有一个动物开始接受他人的帮助，却不付出任何回报。它只享受好处，却不承担任何代价。我们称这种动物为**“搭便车者”**。在生活中，搭便车者就是那种享受别人做事带来的好处，却从不为集体贡献力量的人。比如：
- 室友：别人打扫卫生，他总是受益，却不做清洁。
- 同事：总是参加派对和活动，却从不参与组织。
- 朋友：参加聚会有很多啤酒，但从不带啤酒。
你可以想象，搭便车者会在群体中“繁荣”起来，因为他们享受所有好处，却不承担任何代价。这就引出了一个难题：为什么我们会进化出友善的情感？ 为什么友善能够长期存在？为什么它能成为一个进化稳定策略？
如何解释友善的进化？
达尔文与基因选择
有两个答案可以解释这个问题。首先，我们知道确实存在利他行为。很多动物会照顾自己的后代，互相打理毛发。例如，吸血蝙蝠在捕猎后会将吸取到的血液吐回给自己的幼崽，这些小蝙蝠非常可爱。
理查德·道金斯与基因的角色
在这个问题上，生物学家理查德·道金斯提出了一个理论，认为我们进化出了有条件的利他主义，而不是无条件的利他主义。他认为，进化的本质不应该只看单个动物，而应从基因的角度去理解。
基因与动物的关系
道金斯提出的观点是：动物并不是为了自己而存在，而是作为基因的载体存在。动物只是生存机器，而基因才是生存和繁殖的真正“复制者”。换句话说，动物的存在意义在于帮助基因繁衍后代。
基因A与基因B的竞争
假设有两个基因：
- 基因A：使动物照顾自己和后代。
- 基因B：只让动物关心自己，不照顾后代。
从进化角度来看，基因A将更有优势，因为它引导动物照顾自己的后代，而基因B则会导致动物吃掉自己的后代，这显然无法成功繁衍。因此，繁衍后代是进化的关键，但有孩子只是其中的一种方式。我们与兄弟、叔叔、姑妈、堂兄弟等亲戚也共享基因。
亲属选择理论
道金斯进一步提出，基因之所以能够在种群中传播，是因为它们能提高持有该基因个体的存活概率，或者提高拥有相同基因的其他个体的存活概率。亲属选择理论认为，动物帮助亲戚是基于与他们共享基因的利益。
有条件的利他主义
因此，有条件的利他基因比无条件的利他基因或完全自私的基因更有可能存活。进化并不区分“我”和“他”——在某种程度上，进化就是基因通过帮助亲戚来繁衍自己。
道金斯的著作《自私的基因》实际上并没有准确表达“基因自私”的意思。道金斯的意思是，基因本身“自私”地希望通过繁衍自己来实现生存，但这种“自私”最终导致了无私的动物行为。
无私的动物行为
从道金斯的理论可以看出，纯粹的自私行为是不生物学上不可持续的。动物的行为模式表明，所有动物都必须在某种程度上重视他人的生命，至少是亲戚的生命。
哈尔丹的名言
生物学家哈尔丹曾经说过一个著名的故事，当被问到是否愿意为自己的兄弟献身时，他回答道：“不，但我愿意为三个兄弟、五个侄子或九个堂兄弟献身。”这虽然是玩笑话，但其背后的逻辑非常有趣。哈尔丹的意思是，如果总是为一个拥有50%基因相同的兄弟献身，那在进化上并不划算。但如果为三个兄弟（即150%的基因相似度）或五个侄子（即125%的基因相似度）献身，那就非常有利于基因的繁衍。
这种“基因数学”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在脑中计算，但它无形中塑造了我们的心理，并为我们解释了为什么我们会进化出利他主义情感，为什么我们会对亲戚友善，甚至对他人表现出友善行为。
结论
进化理论揭示了为何我们会拥有像友善、同情和感激这样的情感。这些情感并非偶然，它们是基因通过选择和繁衍实现的结果。通过亲属选择和有条件的利他主义，我们不仅为自己，也为亲戚和基因的延续付出，这使得我们进化出了对他人友善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