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dule 03 · Development and Language发展与语言
Syntax句法、递归与歧义
引言：句法的奇妙之处
我们进入到句法学（syntax）。正如形态学有其“符号的任意性”这一巧妙原理，句法也有其独特的规律。这一概念由学者威廉·冯·洪堡（Wilhelm von Humboldt）提出，称之为有限符号的无限使用。这意味着，语言中存在一组独立的符号（比如单词、短语或者词类），这些符号按照一定的规则进行排序，然后又有其他规则在这些规则上进行调用，从而产生无限种符号串的组合，这就是递归（recursion）。
递归：语言无限生成的关键
语言的递归机制
递归是语言的核心特点之一。它使得我们能够通过有限的符号和规则，产生无限数量的句子或短语。这个特点并不仅限于人类语言，其他系统也具有类似的符号与规则，比如音乐和DNA也可以用符号和规则来表达。但我们的重点是语言，我们将在这里探讨语言的递归特性。
递归示例：简单语言的句法规则
让我们从一个简单的例子开始。假设有一个简化的语言，它包含五个单词：
- 三个名词：Fred、Barney、Wilma
- 两个动词：thinks、likes
并且有一个规则：句子可以由名词 + 动词 + 名词组成。
如何生成句子？
根据这个规则，你可以选择任何一个名词（比如Fred），然后加上一个动词（比如likes），接着加上另一个名词（比如Wilma）。这就生成了一个句子：“Fred likes Wilma”。
句子的数量
那么，这个规则能生成多少个句子呢？假设有三个人名和两个动词，那么每个句子的组合就是：
- 3个名词 × 2个动词 × 3个名词 = 18种可能。
这已经很不错了！通过5个单词和一个规则，我们就能生成18个句子。如果词汇量更大，例如1000个名词和100个动词，能生成的句子数量就更多了。但这种语言虽然强大，但还不是无限的。
更复杂的语言：递归规则
现在，假设我们让这个语言变得更复杂。它仍然拥有相同的词汇，但新增了一个规则：
句子可以是：名词 + 动词 + 句子。
递归句子生成
例如，你可以通过这个新规则生成句子：“Fred thinks Barney likes Wilma”。
你还可以反复使用这个规则：
- “Fred thinks Barney thinks Fred likes Wilma”。
由于这个规则可以反复应用，因此可以生成无限多的句子。没有任何限制，你可以无限次地将一个句子嵌套在另一个句子中。
递归在英语中的应用
让我们看一些更复杂的英语例子，来理解递归规则的强大功能。
- 基本句子：John hates cheese（约翰讨厌奶酪）。
- 更复杂的句子：My roommate heard a rumor that John hates cheese（我的室友听说约翰讨厌奶酪的传闻），其中“John hates cheese”作为一个子句嵌入到了另一个句子中。
- 更长的嵌套句：It disturbed Mary when I told her that my roommate heard a rumor that John hates cheese（当我告诉她我的室友听说约翰讨厌奶酪的传闻时，这让玛丽很不安）。
- 更复杂的句子：I was amazed that it disturbed Mary when I told her that my roommate heard a rumor that John hates cheese（当我告诉她我的室友听说约翰讨厌奶酪的传闻时，这让玛丽很不安，我感到震惊）。
- 甚至更复杂的句子：Professor Bloom devoted way too much of his lecture talking about how I was amazed at the disturbed Mary when I told her that my roommate heard a rumor that John hates cheese（布卢姆教授在讲座中花费了太多时间谈论我如何对玛丽的不安感到震惊，当我告诉她我的室友听说约翰讨厌奶酪的传闻时）。
虽然这个句子听起来非常复杂，甚至你可能从未听过，但你依然可以理解它。这就是语言的生成能力：通过规则的应用，我们能够理解和生成复杂、长的句子。
语言的生成性与推理
语言的生成规则使得我们能够在大脑中不断构建新的句子，并理解从未听过的句子。我们讨论过有多少20个单词的句子，现在让我们来看一个更具挑战性的例子：推文（tweet）。
- 推文的字符限制：一条推文通常有140个字符。如果我们忽略数字和其他符号，假设英语中有26个字母，空格算作一个符号，这样一条推文的所有可能句子数就变成了：27的140次方，这几乎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
- 实际计算：如果考虑到英语的实际规则，推文中的句子数大约为：2 × 10^46。也就是说，我们几乎不会用尽推文的所有可能组合。
通过语言规则的无限生成能力，语言不仅是表达想法的工具，还能创造出无数的可能性。
语言的歧义性
语言的生成性带来了一个有趣的副作用，那就是歧义性。有些句子可以有多种解释，这种现象不仅能导致幽默，也能引发误解。
幽默的歧义性
例如，格劳乔·马克思的经典笑话：“I once shot an elephant in my pajamas. How it got into my pajamas I'll never know”（我曾在睡衣里打死一头大象。它怎么进到我的睡衣里的，我永远也不知道）。这个笑话利用了语法歧义，可以理解为“大象穿着我的睡衣”，也可以理解为“我在穿着睡衣的情况下打死了大象”。
歧义的新闻标题
歧义不仅仅是幽默的来源，还能出现在新闻报道中，造成有趣或意外的解读。例如：
- “Complaints about NBA Referees Growing Ugly”（关于NBA裁判的投诉越来越难看）
- “Kids Make Nutritious Snacks”（孩子们制作营养小吃）
- “No one was injured in a blast, which is attributed to the buildup of gas by one town official”（爆炸中无人受伤，这一爆炸被归因于一名镇政府官员的气体积聚）
这些标题在直白理解的基础上，也能引发另一种幽默或意外的解读。
语言歧义的法律影响
有时，语言的歧义不仅是幽默的问题，还涉及到法律上的重要性。比如，“Let him have it”这一句子曾在一起案件中引起过巨大争议。
- 法律案件
在一起抢劫案中，两名兄弟之一智力障碍，抢劫过程中警察要求其中一个放下枪，另一个兄弟说了句“Let him have it”（让他拿着它）。结果，警察被射杀。问题在于，“Let him have it”是指“给他枪”，还是指“攻击他”？这种语句的歧义性导致了案件的判决。
这种语义上的歧义在法律界引发了广泛关注，因为它会影响判决结果。
结语：语言的深度与复杂性
语言的递归性和生成性使得我们能够理解和创造无数个新句子，这不仅是沟通的工具，也是思维和推理的载体。语言的歧义性在日常生活中经常出现，既可以带来幽默，也可能引发误解和法律争议。这些特性显示了语言的复杂性与多样性，也展示了语言如何塑造我们的理解和表达世界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