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dule 05 · Self and others自我与他人

Evolution of emotion情绪研究的进化论背景

引言：情绪的研究背景

今天我们将深入探讨情绪这一主题，相比以往的讲座，这一讲座稍微长一些，主要原因是我要将情绪的研究放在一个更广泛的背景中，结合进化论来探讨这一问题，进而引出一些关于进化如何运作以及它如何与心理学相关的核心观点。

在课程的开头，我们谈到了现代心理学的基础之一——大脑是心理生活的源泉。这一观点被称为“惊人的假设”（The Astonishing Hypothesis），这是借用了Francis Crick的书名。确实，这一假设非常惊人，并且违背了常识，但这一观点如今已被普遍接受，并被称为“物理主义”理论。

接下来，我将介绍第二个极具革命性的观点，它与第一个观点相辅相成。这个观点与大脑的来源有关，这正是Daniel Dennett提出的达尔文的危险想法（Darwin's Dangerous Idea）。他所讨论的是自然选择。

进化与复杂性：大脑的演变

人类对复杂事物的好奇心

自人类诞生以来，我们一直对复杂事物的起源感兴趣。特别是对于像我们这样复杂的生物，人类和其他动物、植物等自然界的生命。历史上许多人都为此提出过解释，这其中有一个被许多人信服的经典解释，威廉·佩利（William Paley）给出了一个生动的比喻：

“假设我在荒野中走路时，脚碰到了一个石头，别人问我这块石头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我可能会回答：‘就我所知，它可能一直在那里。’这个回答可能并不容易被认为荒谬。但如果我在地上发现了一块手表，别人问我它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我就不太可能回答：‘就我所知，这块手表可能一直就在这里。’”

设计论：为什么石头和手表不同？

佩利认为，手表显示了巨大的复杂性，它似乎是被“设计”出来的。于是，佩利继续论证，人体的器官和我们的身体部位也和手表一样复杂，甚至可能更复杂。因此，我们应该做出相同的推论：这些复杂的结构一定有一个设计者。这个论点被称为设计论（Argument from Design）。

设计论的优势与问题

佩利的部分观点是正确的。生物学结构与人类制造的物品之间确实存在许多相似之处。例如，眼睛与相机的结构惊人相似：

眼睛与相机都有可以弯曲光线的镜头，并将图像投射到一个光敏表面（眼睛是视网膜，相机是胶片或数字传感器）。
眼睛与相机都有一个聚焦机制，用来调节进入光线的数量（眼睛依靠肌肉，相机依靠机械装置）。
它们的共同目的都是将世界的图像传输到我们的大脑或相机的存储介质。

然而，最大的不同是，没有任何相机能够达到人眼的复杂度和精确度。

佩利的观点是：当我们看到像眼睛这样的复杂结构时，它似乎显然需要一个设计者。这个论点自古以来被提出过，例如西塞罗（Cicero）也曾做过类似的论证。如今，智能设计的学说仍然在学术界和宗教界有很大的影响。

尽管如此，这一论证也存在一些问题，尤其是从科学的角度来看。例如，诉诸神创造似乎是回避了真正的问题：我们最终还需要知道这个设计者是如何产生的。如果我们是由一个能够思考、理解、计划和知道的存在（比如神或外星人）所创造，那么问题并没有真正解决。反而，问题被推向了神的起源。

设计论的局限性与挑战

尽管设计论在历史上被认为是一个有力的论证，但它也有一些问题，尤其是从科学的角度来看：

推迟了问题的回答：如果我们说人类和其他生物是由一个神来创造的，那么这个神的起源又来自哪里？我们永远只能把问题推迟到另一个层面，无法得到终极答案。
进化证据：有大量的化石和生物学证据，表明进化的存在。通过对化石的研究，我们可以看到不同物种之间的渐变，人类尾骨、鸡的翅膀骨骼等退化特征，以及遗传学和生物学中存在的连续性证据。尽管进化的细节仍有争议，但“进化的存在”和“我们并非按现有形式被创造”几乎是不争的事实。
差劲的设计：比如我们的眼睛有盲点，男性的尿道穿过前列腺而不是绕过它，这些“设计缺陷”似乎无法与全能、仁慈的神相符。如果一个神创造了我们，那么这个神似乎要么不够称职，要么有点刻意制造痛苦，这从生物学和神学的角度看似不太合适。

尽管如此，设计论在几乎所有人类历史上都被视为一个合理的解释。生物学家理查德·道金斯曾说，在达尔文之前，任何不相信上帝的人都是无知的，他们不了解生物结构的复杂性，或者不愿接受最自然的解释。

进化论的突破：达尔文的革命

达尔文的革命性贡献不仅仅是提出了进化论，而是通过自然选择解释了生物体的复杂性是如何形成的。正如道金斯所说，达尔文的发现等同于“地球围绕太阳转，而我们不是宇宙中心”这一科学革命的意义。

达尔文的经典著作《物种起源》中的自然选择理论，至今被认为是科学史上最重要的思想之一。

自然选择的核心观点

自然选择的过程可以分为三个核心步骤：

随机变异：生物在遗传上发生变异，这些变异会影响它们的生存和繁殖。
生存和繁殖的差异：一些变异会让个体更适应环境，从而存活和繁殖得更多。
遗传传递：这些有利的变异会被传递给后代，从而在群体中积累，最终形成适应环境的特征。

进化论的例子：伪装

例如，某些动物的伪装能力并非偶然。它们的体表花纹使得它们不容易被天敌发现，这不是神的设计，而是自然选择的结果。那些在环境中能更好地隐藏自己的个体，存活下来并繁殖，其基因就得以传递，最终形成了一批适应环境的动物。

进化与情绪的关系

那么，为什么我在一堂心理学导论课上讲解进化理论呢？看似进化论和情绪研究没有直接关系，但进化与心理学、特别是情绪的研究有着紧密的联系。情绪作为人类和动物的基本心理机制，正是经过长时间自然选择的结果，它们帮助生物体适应和应对环境中的各种挑战。通过理解进化的背景，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情绪的本质以及它在生物行为中的作用。

小结

情绪的研究不仅仅关乎心理学，它与生物学、进化论有着密切联系。
自然选择通过适应环境的变异，不断塑造着我们今天的心理和行为机制。
通过进化的视角来看待情绪，我们能更好地理解其生物学基础和作用。